
站在山西焦煤西山煤电东曲矿断梁沟矸石场西平台极目远眺,只见四周草木葱茏,花团锦簇。这是2026年“并州生态文明建设媒体行”记者团一行于5月31日上午看到的景象。
眼前这般景象,正是矸石山蜕变为绿水青山的生动缩影。
煤矸石,曾经的“生态包袱”
煤矸石是煤炭开采和洗煤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物,具有含碳量低、比煤硬、干基灰分大于50%的特点,长期以来被视为“黑色废料”。
截至2025年底,我国煤矸石累计堆存量已突破75亿吨,年新增排放量维持在3.5至4亿吨区间,形成了2600余座矸石山,压占土地面积约1.5万公顷。
然而,煤矸石堆存不仅会占用大量土地,还易引发扬尘、水体污染等一系列环境问题,成为制约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的“生态包袱”。
作为煤炭大省,我省存在煤矸石排放量高、堆存量大的问题。其中,拥有23家煤炭企业、53家洗煤企业的太原市古交市,在多年的煤炭开采与洗选过程中已积存约1亿吨煤矸石,且这一数字仍以每年700万吨的速度持续新增。
无处堆放、制约生产,已是不少煤矿、洗煤企业正在面对的现实问题。国家“七五”期间建设的重点煤矿——东曲矿,也同样深受煤矸石堆存的困扰。
主动治理,破解痛点
东曲矿坐落于古交市汾河南岸,1991年12月16日建成投产,井田面积52.2707平方公里,核定年生产能力360万吨,配套建有年入洗能力400万吨的选煤厂。
该矿在原煤生产、洗选等环节产生的煤矸石,分别堆存于断梁沟和马连岩两座矸石场。其中,断梁沟矸石场占地面积约66.53万平方米,马连岩矸石场占地面积约25.65万平方米。
东曲矿环保部副部长谭红霞说:“仅断梁沟矸石场,累计堆存量约2770万吨。”
“矸石山自燃、扬尘及水土污染问题曾十分突出,是周边群众反映强烈的痛点。”东曲矿生态环境治理区区长范永军表示。
如何处理好这个“生态包袱”,成了东曲矿发展路上必须啃下的硬骨头。该矿早在1997年10月就组建了专业的治理队伍,从此开始了矸石治理之路。
治理当中,东曲矿严格遵循“自下而上、分层碾压、黄土覆盖、适时绿化”的技术要求,以及“防流失、防扬散、防自燃”的治理原则推进各项工作。
分区治理,生态价值显现
在东曲矿,矸石山被划分为生态恢复、生态治理和生产排矸三大功能区。已于2022年9月底停止处置矸石的断梁沟矸石场,被划定为生态恢复区和生态治理区;自2022年10月投用的马连岩矸石场则按照最新环保标准,实行分区排矸、同步覆土、梯级绿化。
降低煤矸石的自燃风险,是煤矸石治理的关键环节。东曲矿除将所有矿井矸石送入原煤封闭棚筛选外,其所属选煤厂还通过智能选矸技术减少了矸石中的煤炭含量。
据谭红霞介绍,自2019年起,东曲矿陆续投入矿山环境治理恢复基金近9000万元,在东、西、南三大区域的七个片区,结合现有地形特点,通过堆体整形、截排水系统建设、分层压实覆土、植被恢复等环节,形成了5至8米高的台阶式边坡和3米宽的马道,有效控制了水土流失和地质灾害。
令人惊喜的是,治理后的矸石山正逐步释放生态价值。在生态恢复区,东曲矿利用矸石填埋后的稳定平台,建起了集办公、休闲、苗圃、果林、蔬菜大棚和鱼塘于一体的综合区。范永军说:“大棚里种了葱、辣椒、黄瓜、豆角等蔬菜,鱼塘里草鱼长到了五六斤,鹅和鸭子也养了起来。”
“我们还在矸石填平的土地上种了果树,结果率不错。老百姓看到后,也开始愿意复耕。”范永军说,目前已形成近300亩可利用平地,有的村民甚至在上面建起了养牛场。
井下充填,让矸石“从哪里来,回哪里去”
如果说东曲矿代表的是矸石山生态修复的“地表模式”,那么山西华润鸿福煤业有限公司所属的鸿福煤矿则在探索一条“井下消纳”的新路。
鸿福煤矿位于古交市,井田内压覆着优质焦煤资源,同时面临着煤矸石外排堆存带来的环境压力。该矿正在推进的综合机械化单元密实充填开采项目,将煤矸石作为骨料,辅以粉煤灰和胶凝材料,制备成高浓度膏体充填材料,通过地面搅拌泵送系统,回填至井下采空区。
“这种工艺实现了‘采充协同’。”鸿福煤矿综合机械化单元密实充填开采项目负责人介绍,充填体抗压强度可达4.26兆帕以上,能够有效控制覆岩移动与地表沉陷,同时置换出被压覆的煤炭资源。
该项目设计充填能力为每小时120立方米,年处理煤矸石能力达40万吨。
项目实施后,煤矸石不再升井,从源头避免了矸石山占地、自燃和污染问题。同时,井下形成的“煤柱—充填体”复合承载结构,可保障工业广场和地表村庄的长期稳定,实现压覆优质焦煤资源的安全回收,延长矿井服务年限。
“这不仅是固废处置的技术突破,更是煤炭绿色开采的重要方向。”古交市相关负责人表示,井下充填与地表生态修复形成互补,构建起“地上地下协同治理”的新格局。
从东曲矿的“矸石山上种菜养鱼”,到鸿福煤矿的“矸石井下充填采煤”,古交市正将固废治理从“环保负担”转化为经济增长的新动能,为资源型地区绿色转型探索出一条可复制、可推广的路子。
记者 梁耀华 文/摄